么?”
拎的什么?
他连女的都没看见呢!高岑眯起眼睛,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蚂蚁一般大,虽然正朝着这边儿走来,可是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穿红袄子那个。”大掌柜的又说。
“不知道……拎的……什么呀这是。”他看了看大掌柜的侧脸,大掌柜的没看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那侧脸线条英挺,鬓角星白,睫毛很长;他结巴起来,“就是,买的什么菜吧?”
大掌柜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笑。
他又定睛一看,只看到灰灰的,方方的,像是个筒子,握在那人手里,他立刻说:“哦!是报纸!”
大掌柜的点点头:“什么报?”
他终于语塞了,心道,大掌柜的也有点儿毛病,什么报这谁知道了?还耽误他下班。可是他心底里对大掌柜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亲近——毕竟他一直记得他的名字,他记得明珠厂每一个工人的名字。
“不知道。”他说。
“是《黑河白话醒时日报》。”大掌柜的忽然转头对他一笑,这么一笑,那双水水的,孩子气的眼睛旁,也有一点细小的纹路爬上眼角,可是那种炫耀似的神气又使人想不起他的年龄。高岑不得不承认,大掌柜的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
“什么呀,你诓我吧!”他一时忘形,把称呼都给忘了。他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呀!
大掌柜的却仍笑吟吟的,一扬手,他就如同一只忠诚的猎犬看见兔子一样飞奔了出去,一直奔到那个穿红袄子的女人跟前,把她吓了一跳,差点儿拔腿就跑。他喘着气儿,直愣愣地去看女人手里的那卷报纸——果然,她卷在外面的那一页上,赫然是报纸的标题——
黑河白话醒时日报。
*
“进。”
高岑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