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你送死。”安庭淡淡。
安生两只眼睛瞪得发直。
“我盼你去死很久了,”安庭看着他,脸色淡漠如冰,“这种好事,我当然要来看一看,棺材本的钱我倒是很愿意劝劝陆少,给你花上那么几十块,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安生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他片刻,整张脸的面部肌肉都开始抽搐痉挛。一张惨白的脸慢慢涨得通红,随后竟嗤地一下笑出声音。
他笑声沙哑,笑了很久,声音在icu集中病房里凄惨地回响,像个疯子。张霞吓得够呛,拉着他的胳膊不停拍着,像哄婴儿一样不停念叨。
安生笑到失声,他伸出树枝般瘦削枯白的胳膊,用力抓住了床边的栏杆。
他咬住牙:“他妈的安庭……”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他喊,“凭什么同一对父母,你就没病没灾的,你就能长得好看!?” “为什么你能去上学,你能出院,你能有正常的人生!?为什么首富能看上你,为什么你能从这种破日子里跑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操你妈……操你妈!”他爆吼,青筋在脸上暴起,“去死啊你,去死!凭什么——”
安庭接过话茬,和他的怒吼声异口同声地重叠——
“凭什么你能健全地出社会。”
“凭什么你到今天都死不了。”
“凭什么别人提到你都唉声叹气,凭什么外面的所有人像可怜我可怜你。”
“明明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明明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病秧子终于听见安庭也在出声,他呼哧呼哧地停了下来。隔着不停起伏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安庭依然平静地望着他。
icu里沉闷,没有阳光,新城淅淅沥沥地又在下雨,药味儿在病房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