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
他们把他从横店的角落里带走,给了他一个配角的戏份。安庭演得很好,但私底下的模样太奇怪,公司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经纪人带他去了趟心理科,一下,就查出了他身上乱七八糟的那些精神疾病。
焦虑症还惊恐障碍,有创伤性应激障碍,还会解离。
公司高层如遭雷劈,沉默地纠结了很久——和他签约的娱乐公司其实不大,那时候还面临着破产危机,急需一些能成为顶流的新鲜血液。可安庭这个样子,身上俨然是绑了好几个炸弹,捧他很危险。
几天后,公司一咬牙,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安庭身上。
他们向他递出了正经的签约合同。
安庭签了合同。
安庭拿不稳笔,签下的名字歪歪斜斜。
等高鸣音把合同收走,叨叨咕咕地又说了很多后,安庭冷不丁地说:“我想多加一条。”
“我不去医院。”
他眼睛木木地看着高鸣音,像只濒死的黑鸟。嘴巴里说出的话不像是要加一条附加条款,而是一个乞求。 高鸣音沉默片刻,点了头。
他的病终于被看见了,有人来治他了。安庭慢慢好起来很多,脑子终于能正常地运作,只是每天吃的药和山一样多,刚开始时,情况还极其糟糕,吃了药就往外吐。
高鸣音陪着他,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难捱的晚上。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安庭想,都已经过去了。
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白砖,拼命地去想那些奖项,去想那些辉煌的瞬间,去想从太平间旁边逃跑的那个夜晚。
他跑出来了,后来也坐火车离开了。他去了横店,被星探发现了,他演戏演得不错,靠着自己杀出来一条血路。公司也花钱给他治病,他的病好很多了,已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