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再跑,又加了两道锁, 可后来,值班的护士有一次在下班时忘了锁门,那道门吱吱呀呀地开了一条小门缝。
安庭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呆呆地看着那条小门缝,一动也没动。
同房的病友全都跑了,他还是没有动。
疗程变得频繁,镇静剂一管又一管地推进身体里,安庭的眼睛里越来越空洞。
后来,张霞欢天喜地地跑来医院找他。
安庭眼睛空洞地坐在窗边。
“郑老板不愧是郑老板,找到了全国最好的专家!”
张霞像看不见他的古怪,眉飞色舞地说,“这个专家底下有个实验室,他们是专门研究白血病的!专家研究出了最新的移植手术方案,只要再移植一次骨髓,你哥的病就有很大几率可以根治!”
“你出院跟妈妈走吧,小庭,都半年了!”
没有问安庭的意愿,张霞把他接走了。
终于出了精神病院,安庭站在一月的冷风底下,忽然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他好像真的疯了,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他站在宽阔的天地间,木着眼睛,诡异浓重的解离感绕在脑袋里,身上还是去年夏天入院时穿的短袖。
可是冷也感觉不到了,疼也感觉不到了。好像灵魂出窍,四面八方变得极其不真实。
安海刚的车开了过来,张霞把他拽了进去。
安庭像个木偶,被扯一步就动一步,没人拽就原地不动。张霞扯了他几下,最后恼了,摁着脑袋把他囫囵塞进车里,也不管他脑袋撞到车框上,手臂被老旧车门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也从来没有管过他。
上车之后,车子一脚油门,开到了医院。
又进了移植仓,做了无数术前检查。
直到要进手术室了,安庭换上白色手术服,躺在了冷硬的床上,终于回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