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灰暗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了。
对了……对。
安庭想起来了。他躺在手术台上,麻木恍惚地望着刺眼的手术灯,终于想起来了。
十九岁那年,高考结束了,他决意一定要从家里逃,结果被他爸又抓了回去……然后,他们就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安庭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他奋起反抗拿起来的一把刀,最后捅进了自己肚子里。
半个小区的人都看见他手上血呼刺啦地拿着刀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还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精神恍惚。 他被抓进精神病院里治疗。
他疯了一样喊自己没疯,没人信他。他被绑在床上打镇静剂,被做电疗,他不愿吃的药,护士掰开他的嘴往里灌。父母来看过他,然而他们只是站在玻璃窗外冷眼看着他大喊大叫,对他说,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听话。
然后他们走了,说要让他学会听话再说。
安庭被留在了精神病院里。
恐惧,恐惧之后是麻木,麻木之后是绝望。
两个月后,他终于抓到一个机会,从精神病院里跑了出来。
跑出医院,他像个真疯子一样逃到大街上,在人群里奔逃好久,忽然看见一个熟人。
他拽住那人,那人茫然地回过头。
是楼下小卖部里的慈祥老太太,长的一副观音面相。
“救……”安庭吞了一口口水,已经怕得话都说不利索。他呜呜片刻,艰难地把词语组成话,“救我,奶奶……救我,你要救我……”
“我爸妈疯了,他们还要我给我哥做手术……我想跑,他们就把我关到精神病院……你帮我报警,求你了,帮我报警……”
他越说就越说不出话,眼泪又滚滚地落。
小卖部的老太太越听越惊愕,赶忙安抚他:“好,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