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还是平日那般,此刻宁臻玉却微妙觉得并无他常有的促狭笑意,甚至有几分冷凝。
“此人妄自尊大,不辨时局,既然敢寻仇,到时便该知道结果。”
宁臻玉闻言,便知这个“到时”是何时——无非是几日后的西池苑一行。
江阳王这个蠢材如此按捺不住,而今真正挑起谢鹤岭和江阳王的龃龉,宁臻玉按理该高兴才是,离计划又近了一步。他心里却不知怎的,不愿意再提起江阳王,甚至连林管事暗中跟踪他一事,竟也没能发作。
他很快闭上眼转过头去,面露疲惫:“我没事。”
谢鹤岭见他眼睫颤动,脸颊消瘦,难免心中怜惜,心头涌动的火焰也消了下去。
他说道:“下回……”
他想说下回不许出门了,安生待在府中,然而想到宁臻玉近来愈发不肯低头,他又改了口。
“下回叫老林随身护卫你。”
他说着,瞧了宁臻玉片刻,忽而伸手抚摸对方颊侧,却触到湿漉漉的鬓发,只见一头绸缎似的乌发还带着些润泽之意,凌乱铺在枕上。
谢鹤岭一顿,抬起眉毛:“头发还未干便睡下了?将来要得头风。”
宁臻玉此时并无心思打理自己的头发,被谢鹤岭拉起时也毫无反应。
自从出逃失败被捉回来之后,他并不喜欢被谢鹤岭触碰,这会儿却是顺从,任由谢鹤岭拿了巾帕替他绞干头发。
谢鹤岭这人本就心思难测,从前就喜欢亲自替他上药,非要亲力亲为,似乎摆弄他的过程中颇有趣味,今日想来也是如此。
然而也许是方才知晓了旧事的缘故,他隐约觉得奇怪,这事他自己来,或是仆从伺候便是了,何须劳动谢鹤岭,还将人惊动到特地回来看他。
何况,他们的关系原也没到这个程度。
他偏过头:“让小竹进来便是了,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