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席设在后园水榭,临着荷塘,晚风带着初绽的荷香。除了潘母、君瑜、静姝,还有君瑜的幼弟潘君珏与新妇沈氏。君珏去年成的亲,媳妇是本地丝绸商沈家的女儿,已有六个月身孕,坐着时手总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大哥如今是太子师了,将来太子登基,您便是帝师。”君珏给君瑜斟酒,眼里满是崇敬,“父亲若在,不知该多欣慰。”
提到父亲,席间静了一瞬。潘父去得早,没看到长子今日的荣光。潘母拭了拭眼角,笑道:“好了,今日是高兴日子。静姝,给君瑜夹菜,她最爱吃这蟹粉蹄筋。”
静姝应声,舀了一勺放在君瑜碟中。君瑜侧首看她,眼里有柔光。
饭至半酣,潘母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君瑜和静姝:“今日没外人,娘有句话想说。”
众人都停下。潘母的目光在静姝平坦的小腹上掠过,缓缓道:“你们成婚,算来也六七年了。从前君瑜在翰林院,后来去辽东,聚少离多,娘不说什么。可如今入了阁,在京安定下来了,子嗣的事……”
水榭里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潘母看向君珏媳妇:“阿沅这胎,大夫说怀相极好。前日她娘家请了灵隐寺的大师算过,说是旺家旺夫的命格,这一胎不论男女,都是带福的。”
沈氏脸一红,低头抚着肚子。
潘母转向君瑜:“娘想着,等孩子出生,不论男女,就过继到你们名下。你们教养,算是嫡出。这样,你们膝下有了孩子,君瑜的香火也有人承继。”
话音落,满座寂然。
君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静姝垂着眼,看着碟中凉透的蟹粉蹄筋,那点金黄突然变得刺眼。
“娘,”君瑜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此事不急。孩子还小,总要在亲娘身边养几年才好。”
“养在潘府,难道就见不着亲娘了?”潘母语气重了些,“阿沅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