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上行走。无数个夜晚,她对着烛火看静姝的信,看那娟秀的字迹写“庭前玉兰又开了”,看“今日学着做了你爱吃的糕”,看“春梅说梦到你回来了”,那些字句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暖。
现在,终于要回家了。
马车入京那日,是四月初八。宫使早已候在城门,宣她即刻进宫。潘君瑜甚至来不及换下风尘仆仆的常服,只将铁匣交给墨雨,便随内侍直入西苑。
万历皇帝在玉熙宫召见她。三年不见,皇帝老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潘卿辛苦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潘君瑜跪伏在地,将三年经略辽东的始末,李成梁的功过,边军的积弊,以及那几匣证据,一一奏明。她说话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
皇帝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当听到“宽甸六堡内迁,死者万余,生者皆为流民军奴”时,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
“李成梁,朕待他不薄。”良久,皇帝缓缓道。
潘君瑜伏身更低:“李总兵确有镇边之功,然晚年专恣,损兵弃地,已失为将之本。臣所言所证,皆可查实。”
殿内静了片刻。然后皇帝说:“潘卿平身。你此行,不负朕望。”
她起身时,膝头有些发软。皇帝看着她,眼里有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三年戍边,卿黑了,也瘦了。听说你在辽东,不仅制衡了李成梁,还整饬了屯田,重修了边墙?”
“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皇帝笑了,“多少边臣几十年做不到的事,你三年做到了。”他顿了顿,“拟旨:擢潘君瑜为户部右侍郎,加太子少保,仍兼文渊阁学士,参预机务。”
潘君瑜怔了怔。户部右侍郎,掌天下钱粮,这是实权要职。太子少保,是从一品宫保衔。而“仍兼文渊阁学士,参预机务”,意味着她正式入阁,成为这帝国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