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房中铺开一片清辉。
静姝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床榻。锦被掀开时带起细微的风,她躺下,背对着夫君的方向。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如这每一夜的相处。
更漏声遥遥传来,已是子时。
潘君瑜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睡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翻涌着什么,静姝那些看似寻常的话语,字字都像试探,字字都藏着未曾言明的情绪。
她想起今日午后从翰林院回来时,墨雨低声禀报:“夫人今日去了广和楼,散戏时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潘君瑜不敢深想。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身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起初只是被褥摩擦的声音,随即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不要...”静姝在梦中喃喃,声音破碎,“不要走...”
潘君瑜睁开眼,侧过头。月光下,静姝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抓着什么即将逝去的东西。
“玉兰花...还没开...”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再等等...”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潘君瑜心上。她看着静姝在梦中痛苦的模样,看着她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惶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三年前的离开,因为她三年来的隐瞒,因为她此刻的伪装。
心中那道堤防,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潘君瑜伸出手,轻轻将静姝揽入怀中。
动作略带犹豫,可当静姝温软的身体靠进她怀里时,竟本能地往她胸前缩了缩,脸埋在她颈间,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我在。”潘君瑜低声说,手臂慢慢收紧,“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