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晚安”，她听见了。

那个人坐在床边捉弄她，她也知道。

她原本确实睡着了。

后来醒了一点，又不想醒。

更不敢醒。

她怕一睁眼，就再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他。

眼眶好像红了。

她坐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走到门前。

手搭在门把上。

只要打开门。

只要打开这扇门。

那个人也许还在外面。

她可以问他。

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问他为什么明明说着厌烦，却又在她睡着后那样看她。

问他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可她没有转动门把。

刚才那个人就在她身边，她都没有勇气抓住他。

现在又凭什么？

林夕颜靠着门，慢慢坐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陈楚生了。

陈楚生不是陈楚生。

陈楚生又到底是谁？

是以前那个只会欺负她的人？

是那个说自己从别的世界来的家伙？

是会犯傻，会中二，会满嘴胡话的变态？

还是现在这个不断把人推开，又偷偷吻她额头的坏人？

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说的喜欢是真的？

讨厌是真的？

分手是真的？

还是那些伤人的话才是真的？

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了。

林夕颜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收紧。

可门没有打开。

她靠着门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落下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