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
兵部的郎中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定国公徐允桢往后连退了三步,背撞上了柱子,脸色煞白。
惠安伯王升更干脆,眼一翻就要往后倒。
那股压迫感不是杀意,也不是怒气。
比杀意更可怕。
每一个被那双重瞳扫过的人,脑海中都闪过了同一个画面。
尸山。
血海。
无尽的旌旗在烈火中焚烧,无数的甲士在战场上匍匐,一个身披黑甲的巨人站在尸堆之上,手持长戟,脚下是十八路诸侯的碎旗。
那是项羽。
那是乌江畔都不肯低头的霸王。
那是两千年的杀意凝聚成一缕虚影,投射在了苏骁的身上。
朱纯臣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绷带散了半边,露出底下青紫的伤。
大殿的金砖从苏骁脚下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
十二道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铺了半个殿面。
崇祯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但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苏骁,嘴唇紧抿,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苏骁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陈演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发抖,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想跑却跑不动。
苏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重瞳之中的红光映在陈演的脸上,把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陈阁老,我问你最后一次。”
苏骁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三千精骑,你放不放?”
陈演的嘴唇抖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