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骁往前走了一步,戟杵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你的兵部,收了满清银子的官员能列半张纸,送上来的军报能被一个值堂主事按规制压下去,一万清军骑兵奔着大明的国门去了,你的兵部在说不合规制!"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户部,辽东军饷拖了八个月,我在宁远城头打仗的时候,底下的兵连饭都吃不饱!你知道我手底下那帮兵有多瘦吗?十六七岁的娃娃兵,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
又走了一步。
"你的内阁,首辅通敌卖国你查了一年才查出来,次辅刚才在殿上替刺客的后台说话,你看见了吗?你满朝文官,有一个在替辽东的兵说话吗?有一个吗?"
苏骁站在台阶下面,离御座只有九步远。
他指着崇祯的方向,声音大得殿顶都在嗡嗡响。
"你登基十五年,换了多少个内阁?杀了多少个督师?辽东的局面越换越烂越杀越差,到了今天你跟我说只剩我一个能打仗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剩一个?"
"因为被你折腾死的折腾跑的折腾反的,比满清杀的还多!"
王承恩的腿在抖。
他在崇祯身边伺候了快二十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崇祯坐在御座上,脸色白得像宣纸。
苏骁还在说。
"山海关五千老弱,宁远城一万守军,辽东加在一起叫得上号的兵不超过三万。你知道满清有多少?皇太极手底下满蒙汉八旗加在一起十二万!你让三万人去挡十二万,还拖军饷还掺沙子还往军队里安插奸细,你是不是想让辽东的兵都去死?"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