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四蹄翻飞,踏过山海关外最后一道石桥时,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子。
关门早就开了。
三道金牌的效力比苏骁想象中还大,沿途驿站的兵卒远远看见那枚明黄色的令牌,二话不说就把拦路的鹿角拒马全搬了。有几个机灵的驿卒甚至提前在路边备好了清水和干粮,点头哈腰地候着。
苏骁一样没拿。
他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来,在关外官道上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从宁远兵卒手里顺来的布甲。
这破玩意儿已经烂得不像话了。落鹰谷一战砍碎了左肩的护甲,炮阵殉爆烧焦了后背的扎带,劈城门的时候又扯断了前胸的系绳。现在整件甲就靠一根布条挂在身上,走路都在晃悠。
苏骁伸手揪住那根布条,用力一扯。
布甲从身上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初春的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辽东土地上没化干净的冰碴子味儿。苏骁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寒风中,胸口到腹部横七竖八的刀疤随着呼吸起伏。
“侯爷。”柳如烟翻身下马落在他身侧,目光已经不在苏骁身上了。
她的右手腕翻了一下,指尖无声无息地搭上了背后软剑匣的扣环。
苏骁没理她,抬脚往前走。
“侯爷,停一下。”
“干嘛?”
柳如烟没说话,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官道右侧的那片杂木林。
林子不算密,多数是光秃秃的落叶乔木,枝桠上只挂着几片枯黄的残叶。这个季节本该安静得只剩风声。
但就在十息之前,林子深处忽然炸起了一群宿鸟。
七八只灰扑扑的野鸽子从树冠里窜出来,扑棱着翅膀往南边飞了。
苏骁也看见了那群鸟。
“怎么了?”
“宿鸟惊飞。”柳如烟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