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感慨。
“你舍得?”她问。
易子川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
“舍不得也得舍。他是皇帝,不是孩子了。”他顿了顿,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总不能天天泡在朝堂上,把媳妇扔在一边吧?”
夏简兮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人,打了半辈子仗,操了半辈子心,如今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那咱们就多待些日子,”她说,“待到他真能独当一面了,再回去。”
易子川点点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好。”
汴京,皇宫。
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天已经黑了,殿里点了灯,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摇一摇的。他抬起头,看了看案上那两摞奏折——高的那一摞是批完的,矮的那一摞是待批的。
矮的那一摞,比早上少了许多。
他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浅浅的笑。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该歇了。”
皇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南方。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方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他的皇叔。
皇叔在江南,在养伤,在陪皇婶。
皇叔说,让他别再去烦了。
皇帝想着那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那笑意里有些无奈,有些好笑,还有些别的什么——像是被人放手的释然,又像是被人信任的温暖。
“传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