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皇帝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郑尚书,看着这个站在最前头的老臣。那目光很空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郑卿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粮草要送。第二批粮草,朕已经让人备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谁来送?”
大殿里一片死寂。
郑尚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兵部尚书韩珪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人群里。
枢密使陈茂则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变成了泥塑木雕,低着头,弓着身,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皇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扫过郑尚书,他不动。
扫过韩珪,他不动。
扫过陈茂则,他不动。
扫过那些侍郎、给事中、翰林学士,没有一个动的。
没有人敢动。
那是飞狐峪。北狄人刚刚在那里杀了摄政王,三千铁骑埋伏,粮车被烧,人被杀。谁去谁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皇帝的目光慢慢冷了下去。
那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冷、更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没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们没人愿意去?”
没有人回答。
“郑卿,”皇帝看着户部尚书,“你是管粮草的。粮草是你备的,你不去送?”
郑尚书的额头沁出了汗珠:“陛、陛下,臣年迈体弱,实在不堪此任……”
“韩珪。”皇帝转向兵部尚书,“你是管兵部的。边关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