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从梦中惊醒。她梦见小宸儿离她远去,哭得满面是泪,但是太后下了死令,不让德妃娘娘再接近公主,就算有人来送饭送水,也都死守着门口不让德妃跨出半步。岚琪本想以死抗争,可她知道外头的人不怕她真的去死,她死了还怎么照顾孩子?根本震慑不到他们。
一天又一天过去,岚琪已然精神萎靡,几近崩溃。每日来照顾她起居的人一点好消息也没有,问起公主怎么样了,个个都是眼圈一红说不出话。她在绝望中死死支撑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只能把女儿的命交给老天爷。
那一晚昏睡过去,梦见小宸儿哭着找额娘,梦见胤祚拉着妹妹的手要一起走。岚琪从梦中哭醒,外头已是天色微亮,静谧的永和宫里稍稍有动静都能听见,不知是她自己幻想的,还是外头真有宫女在说话,听得说“公主怕是不行了”。岚琪翻身从榻上起来,拿起妆台上的簪子,这一次哪怕真的死去,她也要以死相逼再去看一眼女儿,就算女儿要抛下她离开,她也不能让孩子孤零零地上路。
岚琪站在门前唤人进来,外头的人以为娘娘要侍候洗漱,开了门端着水盆、痰盂鱼贯而入,她们也习惯了娘娘每天都会在门前站一站望向公主的房间,她们只要守住了不让她出去就好。今天亦是如此,里头在准备伺候娘娘洗漱,门口守着几个太监宫女。岚琪站在门里呆呆望着外头,袖口里的簪子一点一点露出来,正咬牙要将尖锐的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以死相逼时,门前一阵喧嚣,众人都吃惊好奇地望过去,但见微弱的晨曦下,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从门前进入,长身玉立地在院中停了一停,与岚琪四目相对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玄烨回来了?
皇帝一身铠甲,熠熠生辉。岚琪曾开玩笑说要看帝王凯旋身披战甲的雄姿,但后宫女眷不宜出现在那庄重威武的场合上。旧年胜仗归来,她到底没能看见玄烨的英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