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到义庄,桂花树在本不应该开花的季节绽放,不合时令,不合规矩,就那么泼泼洒洒炸了满树。
香甜的味道隔几里地都能闻见。
孩子们在里面嬉笑打闹,欢声笑语不断。
文才、秋生正在厨房里面忙碌。
九叔和陈友在桂花树下,搭了个石台下棋,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金屑似的花瓣落进石棋盘,九叔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陈友趁机偷换了他一颗炮。
“陈友。”九叔没抬头。
“嗯?”
“贫道看见了。”
陈友嘿嘿一笑,把炮放回去,袖口带翻一杯茶。茶水顺着石台往下淌,正巧浇在路过的野猫尾巴上。
那猫嗷一声蹿上桂花树,摇落漫天碎金,孩子们在树下拍手尖叫,满院子追着花瓣跑。
厨房里炸响一声。文才端着冒火的炒锅冲出门口,秋生拎着水瓢在后面追,两个人撞在一起,锅飞上天,落进院角水缸。
白汽轰地腾起来,模糊了灶王爷像上那张哭笑不得的脸。
“你们两个孽徒!”九叔的吼声从白汽里穿透出来,“一盘番茄炒蛋都能炒成火灾?”
陈友落下一子,笑眯眯的:“将军。”
义庄的桂花树再也不肯谢了。
这事邪门。头一年冬天它照常落叶,第二年便赖着不走,第三年索性连花都不肯歇。
花瓣层层叠叠堆在地上,扫了又落,落了又扫,孩子们索性不扫了,光着脚丫在上面跑,沾一脚香甜。
林越那时候还年轻,看着桂花树发呆,总觉得它在憋什么大招。
果然。
后来他明白了,那棵树替义庄记住了所有人来过的时间。
很多年里,桂花树下的人换了又换。
很多年以后,九叔、陈友、四目、一休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