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褪维区是从二维往一维缩。你能亲眼看见空间在这里被压扁——边缘处的线条在变细,变模糊,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宽度的细线,然后消失。
温向烛看见了那个不规则图形。
它停在褪维区的边界上。形状很复杂,边数太多,一眼数不清——至少有二十条边,但每条边长度都不一样,每只角的角度都是偏的。
它不是被惩罚成这样的。它天生就不规则。在平面国的阶级体系里,天生不规则比后天不规则更致命。后天不规则还能找借口,天生不规则是法律制定之初就规定好了不许存在的东西。
它站在褪维区边缘,再往后一步就会被吞进一维空间。
但它没有退,它站在那里,回头看着她们。它的身体在雾气里微微发亮——不是光源的光,是另外一种。很淡很淡,像墨言画草图时笔尖描过无数遍的痕迹。
墨言停住了。
“差角。”她说。
她认得自己亲手画出来的东西。那个缺口,被她的笔尖描了三遍的缺口。它现在就在她面前,站在褪维区边缘,身上的光是从自己体内渗出来的。
它没有开口,但它认得她们。
温向烛上前一步。时千抓住了她的手腕:“校验期编辑不能干预npc行为——”
“我知道。”
温向烛没有干预的想法。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手按在褪维区边缘的边界线上。返色自动运转,月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沿着边界线蔓延。
月白色的光在灰色雾气里没有消失,反而比在光源处更亮。
差角动了。没有往褪维区退,是往前。它从边界线上走回来一步,经过温向烛身边时停了一下。
但它只是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转向墨言,在她正方形身体的边缘停了一瞬。
它的角度在那瞬间变得稳定了一些,是被记住,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