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打量自己的轮廓,又抬眼望向温向烛,轻声开口。
“你是十二边形。”
“嗯。”
“我是正方形。”
“我知道。”
“你在设计之初,是否预知过自己的具象形态?”
“不曾。形态由系统随机分配。”
一旁的时千,成了普通三角形,其中一只角莫名钝化了半分。
她烦躁地摸了摸棱角,掏出随身携带的骰子,满脸怨念。
“也太不公平了。”
“掷骰子前,没许愿吗?”温向烛淡淡问道。
“我明明诚心许愿要十二边形,结果倒好,直接给我发配成底层三角形。”
时千收好骰子,摆了摆手,“别磨蹭了,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光源。”
三人沿着狭长的线性街道缓步前行。
街上的原生npc往来络绎:三角形劳工负重奔波,辛苦劳作;正方形平民碰面互相躬身行礼;远处几只六边形驻足闲谈,举止优雅。
这片世界没有缤纷色彩,所有生灵,只靠轮廓与边数划分高低贵贱。
薄雾层层叠叠,朦胧笼罩大地。边数越多的高阶图形,轮廓在雾气中愈发清晰锋利;而底层的三角形模糊黯淡,仿佛一阵风拂过,就会彻底消融消散。
一名线段女性贴着街角缓慢滑行而过。
她的本体只是一条单薄细线,毫无宽度可言,两端仅有细微端点。
一路前行,她必须持续发出细碎绵长的嗡鸣,像纸片在晚风里不停震颤。
这是女性法典定下的死规矩,一旦声响中断,便会被判定为潜在威胁,处以极刑。
时千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单薄纤细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她们要一辈子这样不停发声,一秒都不能停下?”
“律法强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