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听。
晶体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
里面是三千六百一十一个纸人。
她们会继续生活。城门口的烤饼摊明天还会开。胭脂红的大娘还会蹲在街边卖纸花。老琴师还会把二胡架在膝盖上,拉一首自己也不记得名字的曲子。雪白的小孩还会从他娘手里跑掉,举着风车穿过藤黄色的街道。
月光之队还会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捧着月光结晶,跪在大殿里祈福。胭脂色女子还会跪在最前面,额头贴地,说:月光在上,请庇护折纸国的王。不是庇护她长生,是庇护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记得。
没有国王镇压,裂缝还在晶体最深处,被封存,但没有消失。它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不会很快,但它不会停。
终有一天,折纸国的褪色裂缝会吞没一切。朱红的城门会变成灰白;藤黄的街道会褪成米白;靛蓝的纸马会停在街心,再也迈不出蹄子。
胭脂色女子的月光结晶会暗下去。老琴师的二胡会哑掉。梧桐树会落光最后一片叶子。母纸的歌会唱到最后一句。那一天,折纸国才会真正死去,绝不是现在。
温向烛把晶体放进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它很小,很轻。装着一整座国度,和三千六百一十一个重复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