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四面全是压实的纸墙,颜色浑浊。地面踩上去不踏实,纸层之间有缝隙。
归音琴在背包里震了一下,琴身撞在背包内侧,发出一声闷响。
温向烛把琴取出来。琴身上的灰白色正在扩散,从琴颈往琴身蔓延。她把手按上去,返色自动运转,灰白色退了一寸,然后又长回来。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颜色。
空气里有一股很旧的味道,像被遗忘在阁楼深处压了几十年的旧衣服。
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里,地板下,头顶的纸层之间。无数道细微的气流穿过纸缝发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整座地基在缓慢地、沉重地换气。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温向烛正对面的那面墙亮了。
纸层深处渗出一道极淡的朱红色。
墙心浮出一道人影。
是纸层内部的颜色拼出来的。朱红的轮廓,明黄的边缘,靛蓝的暗面。人形,看不清五官,嵌在墙里,像本来就是墙的一部分。
温向烛握紧琴。
她没有看到国王。她看到的是一道被压进地基深处、压了不知道多少年、压到颜色都快渗光了的影子。
墙上的人影动了。
整道影子从墙壁深处往外移了一寸。朱红的轮廓离开纸层,明黄的边缘还卡在纤维里,停住。
温向烛看见了影子胸口的那道裂缝。朱红在那里断开,明黄在那里缺了一块,靛蓝从裂缝里渗出来,沿着影子的轮廓往下淌。
那道裂缝的形状,和她手背上那道折偏了的印子,一模一样。
影子看着她。没有眼睛,但她知道它在看。
朱红色开始变淡。影子往后退,退进纸层深处,朱红、明黄、靛蓝被一道一道抽离。
最后一道颜色消失之前,温向烛听见一个声音,是从归音琴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