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送达当日，深夜

镇北王府的喜灯笼在檐角晃荡，红得刺眼。今日中秋，萧景珩在正厅摆了二十桌宴席。沈知微坐在主位右侧，鬓边簪着先帝赐的南海珍珠——那是她的嫁妆。

她正在算账。三日前，她从丞相的折扇里发现字条："中秋夜，双喜临门，和离与聘礼同日。"她连夜核账：亏空八十万两，嫁妆贴了六十万，御赐之物抵押二十万。

"王妃，王爷请您去正厅。"

正厅里丝竹声正酣。萧景珩坐在主位，身侧是丞相林大人。"知微来了，"他起身，笑容温煦，"本王有件事要当众宣布。"

他从袖中取出和离书："三年无所出，有违七出之条。本王与沈氏知微，今日和离。"

满座哗然。丞相眼神轻蔑，永宁侯夫人掩嘴窃笑。

沈知微没有哭。她接过和离书，从袖中取出宴席成本清单："今日这桌酒菜，用的是臣妾嫁妆铺子的账。王爷签个字，臣妾好记账。"

满座死寂。萧景珩笑容僵住："沈知微！你疯了？"

"臣妾没疯。"她将清单推过去，"王爷说过，'夫妻一体，账目分明'。今日和离，正好分明。"

宾客纷纷离席。萧景珩夺笔签名："七日后和离生效。这七日，你给本王安分些。"

沈知微拾起和离书，抚平褶皱。她想起十二岁那年，沈家绸缎庄被烧，爹带着她在灰烬里扒了六个时辰的账本。"烧掉的房子可以重建，烧掉的账本才是真的完了。"

深夜，她摸黑打开书房暗格。里面有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