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章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村口,那口靠在角落的大水缸里才传来一阵窸窣声。
田耗子像条湿漉漉的蛆一样,从缸里慢慢爬了出来。他浑身沾满了蜘蛛网和灰尘,老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小草。
“走了……都走了?”他小声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草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只知道吃喝赌酒的一个男人,一个在女儿受辱时躲进缸里的男人。
那一刻,她感到的不是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她出生便见他打牌赌博酒气萦身,他怪妈妈没有生出个儿子传宗接代,怪她不是个男孩要花自己的钱。于是妈妈不仅要干农活挣钱养家,还要继续备孕生孩子。
六年,打了三个妹妹,终于迎来了一个小旺,只不过他口口声声说“最重要的事”——生儿子,也没影响他去打牌。
他回家时是凌晨三点,不是因为惦念着自己的独自在家的老婆和孩子,也不是因为惦念着刚出生的男婴,只是因为输光了身上所有钱。
妈妈难产去世,他回来时只见到浑身冰凉的尸体和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那天他痛哭流涕,发誓此生再不赌牌不饮酒。
只不过没过三天,他就又开始活跃在各大棋牌室麻将馆。留给七岁的她,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四壁萧条的家。
“爹,这就是你给我的家吗?”
田耗子惯会看人脸色,见她面色难看,支支吾吾地没接话。
他忽而一拍大腿,老泪横流:“小草啊,爹也是没办法啊!那些人手里有刀啊!爹要是死了,谁还惦记你那个走丢的亲兄弟小旺啊……”
又是小旺。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紧箍咒,伴随了小草的前半生。
每当田耗子闯了祸、欠了债,他总会拿出小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