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侧,从不说半句朝事政务,宋瑜微懂他这份呵护,也从不多问。萧御尘时常携着宫中珍藏的孤本画册前来,与他一同展卷品读,偶尔还会缠着他教自己提笔作画。两人皆是劫后余生,心中都明白,此刻还能这般安安静静相守,已是上天垂怜。
只是偶尔对镜,宋瑜微望着镜中面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仍会生出几分难言的怅然。可每当他转头,便会撞上萧御尘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怎么也掩不住的疼惜与自责,让他心悸,也让他觉得,这伤痕原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对于江南之事,他在回京一个来月后,收到了宋清越的来信。小弟在信中,措辞依然活泼可亲,却又多一份沉稳之色。信中告诉兄长,世子萧御岚已经正式承袭了藩王之位,他承袭了王位的第一件事,竟不是开府设宴,而是上书自请削减王府规制。他自陈雍王府昔日逾制奢靡,不仅损了臣子本分,更是滋生骄奢之气的祸根。
非但如此,萧御岚还将那座占地千亩、规制堪比宫阙的雍王府主殿,连同东西两路跨院悉数捐出,请旨改作江南贡院与寒门书舍,只给自己留了西南角一处偏僻小院安身。昔日三千王府护卫,他也只留不到百名老弱看守宅院,余下尽数遣散,且在诸多场合,对姑苏知府皆执晚辈之礼,姿态谦退至极。
看过此信之后,宋瑜微心中的巨石终于是落了地:他没有辜负雍王妃的托付,而萧御岚经此变故之后,也是肩挑起宗室变革之责。
更让他心定的是,陛下竟并未削夺其藩王之位。想来萧御尘心中,早有更深的计较,兴许就为了日后徐徐削藩的一步稳棋。
随宋清越的信而至的,还有那枚碧玺雕龙佩。
一日,明月殿里竟来了位不速之客。
由小安子亲自护送着,长乐宫的奶娘抱着个襁褓轻轻入内,说是淑妃听闻宋瑜微回宫静养,特地让小公主过来请安。孩子还不足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