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剩强作镇定的沉静,抬眸定定望向萧御尘深不见底的双眸,等着他说下去。
萧御尘见他迅速敛去惊乱、眼底重归沉静,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带了安抚、纵容之意,语气却是透着运筹帷幄的平静:“瑜微倒是一点就透,没错,我要的就是引蛇出洞。”
他抬手将宋瑜微重新揽回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声音又沉了几分:“瑜微,你也瞧见了,雍王多年经营,私藏钱财、暗造军械、囤积战船,步步筹谋,如今又是将军械取走,当是部署已近完备。若等到他万事俱备再行发难,局面只会更难掌控。”
“所以,我要以自身为饵。”萧御尘垂眸,语气依然平静,却在宋瑜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让雍王察觉,我如今人在姑苏,令他认为有机可乘,逼他提前动手,暴露所有部署与党羽——届时,我们便可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萧御尘的话音稍顿,目光穿过半掩的窗棂,落在远处晨曦微露中尚在沉眠的姑苏城郭,语调忽然褪去了锋芒,变得格外柔软绵长:“更重要的是,瑜微,这里是江南。”
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覆上宋瑜微的眉心,细细抚平那处不自觉拧起的褶皱,声音更加地轻柔:“若等大军压境,两军对垒,雍王困兽犹斗,必会裹挟城中百姓死守。到那时,战火燎原,这姑苏城的千年繁华、巷陌烟火,还有满城万千生灵,怕是都要毁于一旦,再难复原。”
“可我若留在此地,雍王的眼里,便只会盯着我这一处。”萧御尘唇角微勾,眼中却是一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他会以为这是天赐良机,是瓮中捉鳖的绝好时机,定会调集所有精锐,妄图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如此一来,战局便能被牢牢局限在这一隅水面之上,不致蔓延全城。只要我赢了,这场叛乱,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平息,这满城百姓,也可免遭兵燹之苦,留住这江南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