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岚面色唰地白了几分,他垂下头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开门见山道:“陛下,文澜书院内,实有蹊跷。”
望了一眼宋瑜微,萧御岚又低声地道:“先前宋君侍曾提过,文澜书院那座重修的藏书阁里,恐怕私藏着父王图谋不轨的兵器。”
“臣记在心上,之后便寻了机会,想方设法打探。可但凡话头沾到藏书阁,父王便立刻讳莫如深,任凭臣如何旁敲侧击、迂回试探,他都不肯透半句口风。末了,竟还厉声斥责臣,严词警告臣不许再插手此事,多管闲事。”
他稍稍一顿,目中掠过一丝苦涩,方又开口道:“臣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去寻了常年跟在身边的老管家。只说臣是父王的独子,往后的生死荣辱,全与父王的成败绑在一处,父王怎就这般执迷不悟,不肯信臣一片赤诚?”
“软磨硬泡了许久,那邓管家才松了口,勉强透了些许口风。”萧御岚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先是落到宋瑜微身上,随即又看向萧御尘,涩声道,“他说:‘世子莫要再打探了。那里藏的,是王爷的底气,也是咱们雍王府的根基’。”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沉滞了下来。
片刻后,萧御尘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辨喜怒:“能被皇叔视作‘底气’与‘根基’的,确也不可能只是金银财宝。只不过——世子此番求见,当不仅仅是为了通报此事而来吧?”
御岚垂眸,似在斟酌掂量,接着他不再迟疑,缓缓起身,重新向萧御尘跪倒,声沉如古钟,“臣自请至文澜书院查察实情,寻机毁去那些私藏的兵器,还望陛下恩准。”
这话落地的瞬间,宋瑜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萧御尘,正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两人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谁也没料到,萧御岚竟会主动请缨,要亲自涉险去闯那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