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再抬眼时笑意已漫至眼角:“贤君为国操劳,臣妾不过按份侍坐,何来惊扰一说?”广袖拂过鬓边素银簪,“贤君明察秋毫,手段雷霆,臣妾心悦诚服。”
她忽然欺近半步,语气里满是替人着想的温软:“只是不知贤君下一步想查哪宫?也好让我等早做预备,省得届时手忙脚乱,误了君威。”
这根软钉子递得绵里藏针。宋瑜微望着她眼尾那抹似笑非笑的梨涡,心中暗道,此女城府较那沈贵妃,倒是胜了一筹。
“有劳娘娘挂心,”他迎上那双眸子,声线稳如寒潭,“本君查案只论是非,不问宫苑。”
他负手缓行,与良妃擦身而过,目光如霜刃掠过噤声垂首的妃嫔,声音清晰掷地:“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回到主位,他朝范公抬了抬手,老内侍即刻躬身:“时候不早了,烦请范公替本君送各位娘娘回宫吧。”
范公领命,恭敬地将几位失魂落魄的妃嫔请出了正殿。
随着最后一位妃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扇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外间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近一个时辰里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终于随之松弛下来。
宋瑜微肩头猛地一垮,方才笔挺如松的身姿骤然软了下来,他疲惫地坐下,鸦青朝服的白泽补子随着呼吸起伏,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下那处跳动得如同战鼓。那身象征权柄的锦缎此刻重若千钧,压得他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
“君侍,您今日……真是让老奴开了眼了。”范公回到殿中,看着他满脸的倦色,又是心疼又是敬佩,亲手为他奉上了一杯安神的温茶。
宋瑜微接过茶盏,自嘲地勾起唇角:“不过借太后与陛下的名头虚张声势罢了。”茶雾氤氲中,他轻叹了口气,“这步棋走出去,满宫的眼睛都盯着呢——往后怕是连喝口安生茶的功夫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