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皆如针芒般扎向殿上的宋瑜微,他手上的奏折依稀可闻云州灾民的呜咽与杨氏私兵的弓弦声。
他垂眸片刻,略作沉吟,声缓而清冽:“此奏所言之苦情,句句催心,云州旱情之剧,民生之艰,朝廷自不应坐视不理。而杨氏家主倾资施粥,拯民于水火,实乃仗义之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等善行,理应嘉许。且杨氏行此善举,根本在于沐浴皇恩。陛下仁政治民、教化深远,方使士绅百姓铭记 ”民为邦本”,危难时与朝廷同心共济。其功正是陛下德化万民的彰显。”
他说到此处,抬眸望向御座,皇帝那对凤目回视着他,瞳仁中耀着两点星光:“然臣斗胆进言:此事暗藏深忧。杨氏义举虽显仁心,然赈济之权本属朝廷,若不加引导,百姓只知感杨望之德,却忘沐圣上之恩。长此以往,朝纲威权渐失,民心向背之变恐难挽回。今所谓 ”杨青天”” 活菩萨 ” 之誉,看似爱民称颂,实则已动摇朝廷根本。饥肠易饱,民心难归,此为大患。”
话到此处,他缓缓将奏疏合起,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臣以为,此举既不可任由扩张,也不可贸然打压。最宜之策,当是将杨氏之善举纳入官府赈济体系,以朝廷之名公开表彰,令其所设粥棚、药舍皆悬‘官赈’之匾额,由州府派人协同监督。一则存其仁心,二则归其功绩于陛下恩德,三则使地方治理不致失衡,民心不致旁落。”
他略作一顿,语气沉下三分:“至于方连真知州,奏中多有推诿之辞。若其治政有方,何至民困至此?朝廷早有定例,遇灾必报必援,而今诸务迟滞,仓廪空虚,显见其未克厥职。臣请陛下遣专员查勘云州赈务,若有失职,当依律论处,勿使庙堂威权受损。然如今救民如救火,恳请陛下速令户部、漕运衙门从近水州府调拨粮储,着周边州府开仓协济,沿途设站转运,务必不日抵云州以解民急。”
御座之上,皇帝微微眯眼,面上依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