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品,声线含着审慎:“臣猜此图或是为方便深宫皇子认知民间什物而作,与其说是写实,不如说是宫中对 ‘货郎 ; 的集大成想象。您瞧画中妇孺衣饰光鲜、神态安乐,更像太平盛世的一隅缩影,未必是市井百姓真实的生计图景。”
话到此处,他再次停下,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将底下那些带着不敬意义的话继续道出,然抬眼见皇帝眼眸间闪动的认真,他沉了口气,仔细着语句,声音平稳而谨慎,继续道:“臣这《稼穑图》技法粗拙,自不敢与秘阁藏画相较。不过是想将一粒麦种经风历雨,在农人血汗里灌浆饱满的过程,依着田垄间的模样如实勾勒,或许少了些绢帛上的雅趣,却多了把土里的真味。”
“真正的民生该是这样,” 他抬眸望了眼案上鲜亮的《货郎图》,又垂落视线,“有秋收打谷时的扁担压肩,也有春荒时的野菜充饥;有市集上的吆喝声,也有破庙里的叹息声。总不能像画中那样,永远是谷仓流金、笑脸迎人。”
话音落时,宋瑜微已躬身垂首,掌心微微沁汗。
第33章
33、
良久之后,皇帝轻叹一声,眉梢间竟是笼上一层薄雾般的怅惘,唇边牵起抹苦笑,声沉如水,“你说得是。朕自小对着这些图册,听太傅讲桑麻稼穑,然而 —— 画里的谷穗无惧虫患,而万民的恸哭也无法穿纸而出,终究是……终究是隔岸观火。”
他话语中的寥落令宋瑜微心中微震,欲要开口,又恐僭越,唯有静立一侧,默默地聆听。
少年天子忽然转身,凤目里翻涌着复杂光影,眸心之中依稀有野火燃烧:“朕坐拥万里江山,可这双眼从未见过真正的秧田泥色,没听过市集里为半文钱的争执,不知寻常人家灶台前的愁欢……瑜微,朕有时想,这皇宫纵有九重宫阙,放到天下舆图上,不过这长卷中的一滴墨点罢。朕虽是天子,又何尝能离开这方寸半步,便是真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