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有此奇策,却屈沉于明月殿一隅……确是委屈你了。”
那声音里依然无波无澜,风平浪静:“你那济世安民的‘初心’,朕今日算是亲眼见证了。”
他听得心头一震,完全揣摩不出皇帝此言的意思,更不知当如何回应,却在下一瞬,那声音乍起涟漪,如碧湖上漫起一层迷离的薄纱:“只是……朕还想问你一句。当初在朕面前,你并非全然只有这份公心。那些……你我独对之时,曾有过的片刻相知,又或彼时你眼中那点不甘屈于人下、堪与朕……共立于风口浪尖的‘锐气’——这两样,如今……还剩下几分?还是……已荡然无存?”
这番话吐字如漏滴侵阶,缓若春溪漫石,却又裹着利刃的锋芒,一寸寸地剜着他的心,他骤然抬头,眼中清泪未干,眸中翻涌的除了骤起的惊涛骇浪,更有一星半点烬中微焰的光 ——他不敢细辨的,深藏于死灰之中的一丝生机,竟在此时颤了颤。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中也映出了他的双眸,微光同样在皇帝眼中微弱地亮着,照出那美目最深处无声流动的哀伤。
第27章
27、
良久之后,他终于再一次垂下眼,长长的睫羽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淡的阴影。
皇帝依然沉默,少年天子真似在执拗地等待他的一个回答。
可他又能如何回答?
他默默地将父亲的奏疏小心地卷起,双手执起,捧向皇帝,目光仍落在这奏疏之上,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之前剧烈的哭泣而显得格外沙哑,却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一种近乎认命的通透:
“回陛下……”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其上,“臣不敢欺瞒陛下。那份济世之心,或许是臣读书多年融入骨血的东西,难以磨灭。”
他直等到皇帝从他手中拿过奏疏,这才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