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陪着,乘软轿前往养心殿。一路行来,宫道寂寂,唯有轿夫轻缓的脚步声与春日渐暖的风拂过檐角的轻响。他心中反复思量,却依旧猜不透皇帝此番召见的用意。
为何竟是容不得他自生自灭?
踏入御书房,一如既往的肃穆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混着书卷的墨香。
皇帝此刻正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一袭石青色的常服,并未佩戴冠冕,墨发以玉簪简单束起,正垂眸批阅着手中的奏折。他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处理政务时特有的沉凝与威严,不似那夜在明月殿时的闲适,更无半分轻佻之意。
他在殿中依礼跪下叩首:“臣宋瑜微,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良久,才听见御案后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嗓音:“平身吧。”
“谢陛下。”他缓缓起身,垂首侍立在一旁,只望这场煎熬早些结束。
他重伤后身体仍是虚弱,只站得半盏茶的时间,冷汗便已从后背、额角渗出,但他仍不敢稍动,默默地由着汗珠在身上静静地爬动。
又等了片刻,皇帝才开口,目光却仍不在他身上:“你父今日上了一道奏疏,倒是有些意思,你要不要读一读?”
他闻言,顿时心跳如鼓,眼前甚至有一瞬的恍惚,他暗中攥拳,喉结微动,低声道:“臣侍为后宫中人,此举不合礼制。”
皇帝一声轻笑:“礼制?”言罢从御案前离开,到他跟前,把那折子往他面前一递,道:“朕准你读。”
他伸出微颤的双手,接过那奏疏,极慢地将其展开,打眼看到父亲那熟悉的字迹,眼眶便不由发热,忙定一定神,清了清嗓子,照着上面所书读了起来:“……去岁秋,臣于沧州境内数县巡查农事,见昔日蝗害频发之地,百姓仍有忧色。忽忆及犬子瑜微羁留府中时,曾戏绘《平蝗策要》一卷,内有点验蝗卵之法、掘藏曝之之术,并附‘群鸭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