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卷时,各读卷官的彼此评分不能过于悬殊,故而读卷官内部形成了一个潜规则——圈不见点,尖不见直。
最后,读卷官坐在一起选出答卷中最优秀的十份,暂时排个次序呈给天子御览。
此时,沈延青的卷子被分到了礼部尚书手中。
礼部尚书是读卷的常客,自有一套流程,他看卷会先看格式字迹,再看内容文意。
殿试策问虽不似八股,但也有一套死格式,比如文章开头要写“臣对臣闻”,结尾要用“臣谨对”。
礼部尚书见这篇文章格式没有一丝错处,加之字迹很是大气工整,合他的眼缘,令他十分舒服通畅,这文章不看内容就已经可以划作前四等了。
他接着看文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看完时整个眼球微微外突,像是目瞪口呆,又像是不知所措。
他放下卷子,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此子以文媚上,实为不堪!
礼部尚书想到此处,心中有些可惜,此子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文辞也大气流畅,字也颇有风骨,怎么......罢了,罢了,给他个三等吧
礼部尚书提起笔,正要画点时,又犹豫了。
若不论此子媚上一点,其他方便此子可堪上上,便是暂定为前三也未尝不可。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此子必将是把历朝文史读了个遍,才能这般鞭辟入里。
实话实说,此子是个做官的好苗子,若给判低了,此子的仕途起点一落千丈,起码要走十年弯路。
思及此,他有点不忍......
礼部尚书沉思片刻,最终在卷上画了一个第二等的尖。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其他读卷官既可以给此卷评高,也可以判低。
这也不能怪他耍点心眼,主要是因为林耀庭之案把他给整怕了。他虽没有受贿,但他是礼部的最高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