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嗡嗡作响。百姓们群情激愤,往前涌去,个个红了眼,平日里被欺压的怨气、恐惧、不甘,此刻尽数化作冲天怒火。
衙役们脸色煞白,被这股怒潮逼得连连后退,再没了半分气焰。
县令捂着脑袋,被几个衙役护着,连滚带爬往内堂躲去。
——
乡亲们簇拥着宋老爷回了府中。
落座后,他脸上愁云愈重,眉宇间尽是惶然。今日已然开罪县太爷,往后宋家乃至乡里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向文麟,声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文公子,先前你所言…… 还算数吗?”
文麟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语气笃定:“算。”
宋老爷深吸一口气,似是压下了满腔忐忑,终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便联络乡中父老,联名写下状纸。届时,还望文公子务必将此事上陈知州大人,为我们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躬身深深一揖。文麟连忙上前扶住,神色郑重:
“宋老爷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
正是午时,街上日头正盛。
正值春耕,田间地头正是忙碌的时候,望江县又不似蓟京那般商贾云集,此刻路上行人不多。
两人安静地走着,各怀心事。
文麟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没等初拾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初拾有些莫名,站在原地等着。不多时,文麟又跑了回来,手上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番薯。
那番薯烫得很,他两手换来换去地倒腾,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熏得朦胧温软。
他跑到初拾跟前,把番薯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刚出炉的,你尝尝?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