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可没让她来。”
“小书坐这儿半天了, 我也没见你这个当爹的,有多热络地问候两句。”她的声音苍老却清晰, 像一把钝刀子, 慢悠悠地刮过去,“带着个没关系的假闺女,倒是知道自己是当爹的人了啊。”
纪向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辩解, 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塌下了肩膀。
“奶奶,我也……”
一直安静旁听的纪书禾如坐针毡,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这个让她呼吸困难的三角地带,想去窗边找正在说话的温少禹和纪舒朗。
可手腕却被纪奶奶干燥温暖的手掌一把拉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小书不走。”奶奶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然坚持,“奶奶跟你爸说的,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你就待在这儿,陪陪奶奶啊。”
这下走也走不掉,纪书禾只能乖乖点头顺从地重新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摩挲着那层布料。
纪奶奶不再看儿子,目光转向窗外渐渐暗淡的天光。语气里透出种事过境迁的疲惫与洞悉:“你妈我虽然老了,却不傻。”
“小书是小书,她妈是她妈。你那点过不去的坎儿,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做什么通通转嫁到孩子身上?她有什么错?”
纪奶奶叹了口气,面对自己的亲儿子,到底还是存着一点劝和的指望,声音软了些:“向江,小书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对她好点,天经地义。你现在不对她好,难不成以后……还真能指望你那继女?” 这话许是触动了纪向江某根敏感的神经,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妈,我看您才是想岔了。小书跟着她妈,长年待在国外,几年也回不来一次……”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女儿低垂的侧脸,话里透出些凉意:“真要说指望不上的,也应该是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