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得还不够彻底,江赫宁偏要让它被碾成齑粉才行。
人有时就是这样,明知是自苦,也要把那份苦嚼到极处,才肯死心。
电话接通了,母亲的声音很遥远,而且越来越远,江赫宁断断续续听到零星几个词语:
“都是一家人”
“原谅”
“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全大局” “不是故意的”
“我不同意你喜欢男人”
最后一点希望,到底还是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即便是预想过,他的嗓子眼依旧硌得发疼,好像要溃出脓来。
人活于世,要坦然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其实挺困难的。
但这一刻,江赫宁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释然了。他不声不响,再无半点挣扎。
陈姨平铺直叙着实事,没有修饰,但秦效羽仍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泛起一片血红。
“后来呢?”秦效羽声音哑然。
“后来……他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力气,推开大家就跑出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花厂的茉莉堆堆里头,要把自己葬在里面似的。
“我就在边上守着,心头慌得很,生怕他真的活不成了。
“哪个晓得,他自己慢慢坐起来,一句话也不说,晃悠悠走去那个大风扇前头,‘啪’一声把闸推上。
“我的天,那一刻,茉莉花瓣全都飞起来了,飘得满天都是,他就站在花瓣里笑,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可能是他心头有委屈嘛,出出气也好。”
秦效羽知道,那不是出气,是在下雪……
陈姨接着说道:“最后他累了,我就把他带回我屋头。第二天我就收到一封信,收件人写得是江赫宁的名字。”
“信?不会是……”秦效羽问。
“是喽,是你寄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