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笑了,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笑声渐渐暗下去,车厢变得一片死寂,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就是他。”
沈白猝然睁开眼,转头看着唐辛沮丧的侧影。
唐辛眼睛闪着细碎淋漓的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总有个十来年了吧。
“不要改,因为勇敢是很难得的品质。”
“勇气有个屁用!热血和尿一样没有价值!”
坚守本心到底有多难?时间和环境到底能把一个人变得多么面目全非?肩章上的星光越来越亮,理想却被磨损得越来越黯淡。
唐辛不愿意相信这两句话居然出自同一人之口。
比起披着荣光但近乎活在回忆里的唐启蒙,唐辛有时候觉得陈文明更像父亲,他更具体更真实,守护着自己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即使现在的唐辛烦透了他的官僚主义,烦透了他的圆滑、精明、算计,以及那凡事永远维稳优先的作风,但也不会忘记是这个人曾告诉他,不要丢掉你的勇敢。
可陈文明自己却不记得了。
一个人理想幻灭的样子,往往不是轰然落幕,而是逐渐庸俗。
当年的太阳沉落了,当年的人也死了,骨灰在风中飞散,仿佛没有存在过。
广袤的夜幕下,密集的灯光如倒悬的星群,光越喧嚣,四周的黑暗就越浓稠、狰狞,密集的楼群互相倾轧着围合上来,让人窒息。
这天中午还没到饭点,唐辛走进沈白办公室,发出邀约:“中午出去吃。”
他们没开车,走路来到市局附近的“编外食堂”,此时上午十一点半,还早,店里几乎没人。唐辛领着沈白,直接进去到里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沈白发现桌上已经有人了,仔细一看,竟是多日不见踪迹的李赞! 李队长看起来风尘仆仆,身边空位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