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施灭口,那么之前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也要重新审视,局势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黄昏,细雨微茫,池春雨早早闭店上楼,他们家这栋小楼下面开店,上面则是住所。
二楼卧室的灯亮起,在细雨中晕染着昏黄的光。
“妈。”
儿子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问:“你在干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听见。”
他刚大学毕业,现在市里工作,周末如果不加班就会回来,见母亲拿着一张照片出神,便拿过来看了眼,问:“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我都没见过。”
池春雨把照片收回来:“很早的了。”
儿子又问:“跟你站一块儿那个是谁?”
池春雨沉默几秒:“你舅舅。”
儿子惊讶:“我还有个舅舅呢?没听你说过,我舅舅是干什么的?我怎么没见过?”
池春雨没回答儿子的问题,把照片放回抽屉里重新上锁,起身做饭去了。厨房氤氲着蒸气,儿子在外面打开了电视,不停地换台。
你舅舅叫池春雷,为人正直,看到不公平的事总会忍不住站出来,能吃苦,有孝心,他很聪明,也很用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他是越过龙门的鲤鱼,本该金光闪闪去化龙,可他被当成强奸杀人犯枪毙了! 灯光昏暗,烟雾熏蒸着眼睛,笋切到一半,池春雨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流盖住哭声。
你舅舅池春雷,他是最好的哥哥,最好的儿子,如果活着也会是最好的舅舅,可他99年就死了,没能活过千禧年,也没有机会看到日新月异却与他无关的新世纪。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说你当然不知道。
我也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我从来没有过哥哥,假装没有一个人在小时候曾把我托举到肩上看露天电影,假装没有一个人曾在我哭闹时走在月光下背着我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