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猝然睁大双眼,直直地看着沈白。
沈白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他一生的痛,就是他那个有洁癖爱干净的妹妹死在一堆污秽里。
沈墨从小就爱干净,生来爱洁。
沈秋山工作忙,小时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周末节假日经常带他们两个去公园玩。沈墨跟在他身后,他们沿着长廊奔跑,罗马立柱在余光中似队列后退。夕阳泛金,鸟鸣细碎,和平鸽随风而至,嘴里叼着橄榄枝。
春茶、点心、如银针的五月阳光,母亲阳伞下的阴影宛如黑甜的梦境,他和沈墨绕着母亲的腿追逐、欢笑。
他们总在公园待到最晚,因为沈墨喜欢玩滑梯,却又嫌滑梯不干净。等到公园几乎没什么人之后,沈白就会拿毛巾不厌其烦地把滑梯都擦一遍,让沈墨上去玩。
那时的沈墨明亮轻快,又香又软像一个贵妇人的粉扑。
在她玩滑梯的时候,沈白总在滑梯尽头张开双臂接着她。黄昏里,沈墨大笑着从甬道滑出,发丝飞扬,冲进沈白怀里。
沈白抱住她,像被沾着香粉的粉扑拍了一下脸。
可就是这样爱干净的沈墨,死的时候身上被淋满了男人的尿液。
她的洁癖害了她。
沈白捂着眼睛,许久没有声音,他平复了好长时间才归于平静,放下手。
唐辛以为他哭了,可是他脸上分明是干的。
沉默片刻后,沈白说:“法医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就向家属透露细节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十几年前规范性不强,再加上我父亲是检察官,所以,可能刘海觉得都是自己人,就提前跟关注案情的父亲透露了这个消息。”
十几年前规范性远不如现在,特别是一线系统中,确实存在“自己人先通个气”的情况,唐辛也知道这种情况。
沈白继续道:“可是后来正式的尸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