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后,唐辛把主观的自己从脑子里扯出来、甩出去,开始用缜密理性的逻辑分析刚才的情形。
原本他以为之前在车上,沈白最后的讽刺就是他全部的反击,但显然,他低估了沈白的愤怒。
“看清楚,这才是我应激的样子。”
真的是这样吗?在车里惊惶的逃跑反应,和刚才激愤的战斗反应。逃跑和战斗,确实都属于ptsd发作时的应激状态。
但他认为车里的沈白反应才是真实的,刚才的行为则掺杂了表演成分,毕竟他还能精准地控制距离和刹车时间,说明理智还在。刚才与其说是应激,不如说是威胁展示。
同时,唐辛也意识到自己在车上的所作所为对沈白究竟造成多大的伤害,让他不惜赌上职业生涯,也要终结威胁。
这种行为本质就像一把玻璃做的刀,伤人也自毁,易碎又难杀。
到底是有多缺乏安全感?才会用这种极端方式以绝后患?沈白所有疯狂愤怒行为和语言背后,唐辛只解读出了一句话。
别再伤害我。
从唐辛住的蓬湖岛小区开车到公安局,只要二十分钟。走大道,到一个交通环岛,交通环岛中间种着一颗大榕树,绿意沉重。围着交通环岛转上3/4圈,汇入左边那条路,再拐个弯,是一条种满银杏树的林荫道,直接通往公安局大门口。
夜间返程回家时,在交通环岛右转,补齐早上缺的那1/4圈,就像给这一天画上圆满的句号。
刑警工作危险性高,唐辛也曾想过也许有一天自己出门后,就再也回不来,没有办法画上剩下那1/4的圆。
今天回家开着牧马人经过交通环岛时,唐辛突然意识到现在沈白跟他一样,每天都在画这个3/4加1/4的圆。
也许,他应该向沈白道个歉。
唐辛站在沈白家门口,摁下门铃耐心等待,心里已经准备好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