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萼才不信他说的,责备道:“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不能轻易挪动,你昨日一醒就去外头,这也就罢了,现在夜里搬过来,岂不是平白折腾自己身体?”
听了这责怪的话,萧承反而一笑,两颗漆黑如曜石的眼珠嵌在脸上,眸色一动不动。
他沉默片刻,坦诚道:“是我怕你回了铺子就不会再回来。”
香萼蛾眉微蹙,道:“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这样做,你何必连夜搬回这里来?” 闻言,萧承趁势道:“我救你是应该的,后果如何和你没有任何干系。你不用在心内歉疚,或是想着要如何报答我。”
香萼似是被他说中心事,不由瞪大了眼睛,些许错愕地看着萧承温和沉静的脸。
萧承见不到她的反应,顿了一顿,又道:“你想想看,其实我们也是可以一道生活的,是不是?”
他说的是之前的日子,二人一个身为布庄掌柜,一个开着绣品铺子,门对门做着生意,他不像是阴魂不散纠缠的人,比寻常街坊对她更亲厚几分,像是在她的宁静生活里存在了很久一般。
香萼一时没有说话。
萧承等了片刻,抬起了手又顿住了。即使抚摸她的眉眼,也感觉不到任何她的心情。不像往常,看着她宜喜宜嗔的脸上,或是蹙着眉头,或是习惯性地抿着嘴唇,或是冷若冰霜.......再或是最初温柔恬静的盈盈笑靥......如今什么都看不到,他无法分辨她的心绪。
他不禁心内焦急,顿住的手一动,只听刷一声,是什么东西从床榻上被他打落在了地上。
萧承浑身一僵。
香萼也微微一怔,看着面上闪过一丝茫然的萧承,心内一涩,正要俯身去捡被他不慎打落的书,萧承也已经俯下了身。
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俯身低头,手臂在空中轻轻摇摆,离掉落的一本薄薄书卷还有三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