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响都仿佛停了一瞬。
赢了,大雍赢了!
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所有声响都汇成了震天的欢呼。
萧承放下长枪,立在原地。
有两个军士搀扶着一个失去意识浑身浴血的同袍从他身上走过,接着不断有人或是互相搀扶或是骑马从他身边而过。
“洵美,回营了!”
萧承翻身上马,往后摆摆手,向着正前的山上一骑绝尘而去。战马不知疲倦般疾驰到了山顶,萧承下马,缓缓走到了山崖边。
纵目远眺,尸横遍野,血水渗入泥中遍地都是鲜红,四处都插上了大雍的旗纛,最近的一面在风中飘扬,还隐约能看到溅洒的血迹。
萧承收回目光,面色凝重。
他解下了腰间的酒囊,拧开时手稳稳当当,脸颊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萧承跪了下来。
一阵水声,清亮的酒液流入了泥土中,浑浊一片,顷刻间就相融了。
他的眸光闪了闪。
十一年前,父亲和兄长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城,父兄的下属千辛万苦将主帅的尸体带了回来,整座国公府披麻戴孝,母亲数日不吃不喝,在灵柩前紧紧拽着他的手臂,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用力搀扶着母亲不让她倒下。
临行前活生生的两个人,他的血肉至亲,严肃地让他在家里孝顺祖父母和母亲的父亲,笑着说再过三年就不拦着他上战场的大哥,都长眠在了两座厚重棺椁中。
送葬之后,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骑马,直到筋疲力尽摔在荒地上,在黢黑夜幕下,眼泪流了出来。
他不再是大雍顶级勋贵之家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君,而是在偌大国公府里唯一和母亲血脉相连的人,被祖父当众定下世子之位的人。
走马天街肆意谈谑的顽稚,在他的无意识改变里一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