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全部的知觉。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陈珂惨白的一张脸。
他从来没见过这幅模样的陈珂。
她脸上的粉底斑驳,双眼红肿,嘴唇半点血色也无,颈间露出疲惫的暗黄,耳边的发丝凌乱地垂下来,珍珠耳环仅剩一只,身上的大衣还是展会新闻报道里那件,整个人却是难以形容的憔悴。
他被陈珂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几秒钟之后,他又听到了陈珂压抑的哭声。
他想开口问温阳和父亲,却觉得喉间仿佛枯脆的落叶,机械地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后背的伤口火燎一般,在窒息的疼痛里,他突然意识到,此后所有的人生,仅存他和怀里的母亲。
那段龃龉的婚外情和温修远一起埋葬在凶烈的车祸之中。
车祸,世界上最愚蠢的死法,毫无价值,也毫无准备。
温阳、以及一部分的陈意时,都变成了愚蠢的殉葬品。
陈意时觉得再跟陈珂坦白已经没有意义了,爱也没有意义了。
他也没有哥哥了。
陈意时保留了温阳的号码,手机屏幕几乎全部碎裂,勉强能拨按,却没有整修的必要。半个月后,陈意时突然收到了一通电话,是琴行的老板,说他看中的那款小提琴到了,问他抽有没有时间过去取。
陈意时哑着嗓子说抱歉,不需要了。
他只是偶尔会想,温阳的喜欢的女生会不会知道他曾经给自己订了一把小提琴呢,她会记得温阳吗?不会太久吧,她也会结婚,然后忘掉这个高中时代短暂接触过的同学。 有点遗憾的是,陈意时永远都不会知道温阳喜欢的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
故事讲完,陈意时眼睫微垂,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一直被江逸乘轻轻地握着。
他任人牵着手,悄悄地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