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多。”
他抬起那只骨节粗大,快比江涛一张脸还宽的右手,重重地一下一下拍在青年的右肩上。那力道不像拍打,倒像夯土,每一下都沉实得让手掌下的人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在呻吟,膝盖发软。
江涛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撑着没动。
“既然在我家,借我家里的地儿落脚,”陈洐之收回手,瞥他一眼,“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天一亮,就去把院里那口大水缸挑满,要见到缸沿下叁指的刻线。柴火,”他下巴朝那堆木柴扬了扬,“劈到挨着东墙根那么高,劈不完,晌午就别端碗。我不让你进的屋子,你眼睛别瞎瞟,脚底板别犯贱。不该打听的事,把嘴巴给我缝严实了。”
男人顿了顿,目光越过江涛的肩膀,投向柴棚外渐渐亮堂起来的院子,更远处雾气朦胧的青色山峦连绵起伏。
“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的那点脏事,最好听我的。我不关心你们姐弟到底想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学,就带着你姐滚。从此以后,互不打扰。”
说完,他不再看江涛一眼,转身,弯腰从墙角拎起扁担和两只空水桶,扁担压在肩上,然后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昏暗的柴棚。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如扎根在土地里,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折的树。
只留下江涛一个人,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土墙,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
清晨带着凉意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黏腻冰冷的战栗。
脸上挨揍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他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触到那片迅速肿胀起来的软肉,疼得他连连嘶声,很快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穷乡僻壤,不单有咬人的蚊虫。有些看着闷不吭声的“土包子”,咬起人来,是真的疼。钻心的疼。
日头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