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迪克只能愈发用力地攒紧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像是要从他的冷硬而沉默的躯体里挤出来点声音似的:“——你说话。”
莱茵洛克在迪克抓住他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差点就随之崩塌。
某种冰冷的恐惧和他一直在苦苦压制的眩晕和颤栗感在他像是洞开了个口子的胃里一起翻涌。
忍住、要忍住......
莱茵洛克呼吸略微颤抖,艰难地忍受着反扑的负面情绪与此刻被迪克的质问和目光凌迟着而升腾的压力和焦虑盘根错节着翻滚。
他警告自己、不要再露出那种无人会怜悯在意,只会觉得怪诞好笑的怯懦作态了。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本该熟悉却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分外陌生、焦躁的‘迪克’,却像是反刍似的不停地提醒着他幻梦的破灭。
迪克......
那个会永远爱他,温柔注视他而包容他的迪克。
再也、再也不见了。
莱茵洛克知道,知道自己性格古怪,敏感脆弱,糟糕至极。
——连决计要生下他妈妈,创造他的妈妈都厌恶地孤零零抛弃他。
一个又一个爱他又与他血脉相连,却又纷纷弃他如敝的人从他的生命里争先恐后离开的时候。
莱茵洛克就知道,他不该也不会再指望获得什么人类的关爱。
人类太复杂了。
太莫测了。
太难懂了。
而他也太糟糕,太浅薄又愚蠢了。
他不用了,也不要了。
他受够了,受够被莫名其妙抛弃、被忽然的憎恶,再怎么想要拥抱获得的也只有冷眼的痛苦了。
莱茵洛克本来、本来是已经能品尝着残羹冷炙的眼泪,苟延残喘下去的。
他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