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沉默地走上前,伸手帮着扶住木锥,搭了一把手。待冰洞彻底凿开,他便默默抽身,朝着河流下游缓步而去。
下游人迹罕至,草木丛生,岸边密林郁郁葱葱,光影斑驳,多了几分清幽寂静。
他走遍了北疆的山山水水,白狼山的崖底翻了一遍又一遍,从寒冬到初春,从绝望到麻木,只剩一丝微弱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执念。
不知走了多久,李寻欢忽然顿住脚步。
远处的河面之上,赫然出现一个异常破碎的冰窟。
那绝非寻常木锥敲击所能形成,冰层层层炸裂,边缘凹凸不平,像是被一股刚猛霸道的巨力硬生生轰开,力道之强,绝非普通人可为。
冰窟之下,河水微微震荡,一圈圈波纹不断扩散,隐隐约约能看见水下有身影游动,似是正在进行一场安静的狩猎。
李寻欢怔怔地走近,心跳在这一刻莫名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熟悉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正要俯身凑近冰窟,仔细瞧清水下动静,下一秒——
一声破水之声骤然响起。
矫健利落的身影从水底猛然潜出,溅起一片水花。水花散落,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俊美而发红的面容,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身后,沾着细碎的水珠,犹如鱼鳞浮光。
竟然是众人以为已经死亡,还被皇帝追封授爵的少伽。
此时的他无拘无束,正一手稳稳掐着肥硕鲜活的大鱼,轻松便踩着冰面上了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少伽从丢在岸边草丛里的布袄包,从里面拿出并穿上了墨绿色的大褶衣。他抬眼,目光落在李寻欢的身上,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却并无一点错愕。
眼前的李寻欢,比一年前苍老了太多。
眉眼间尽是沧桑,鬓染微霜,神色憔悴,苍白得像是随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