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理成章接管了楼中所有事务,调遣人手,更换心腹,彻底掌控了金风细雨楼。那段时日,我确确实实成了这楼里独揽大权的人,站在白楼最高处,俯瞰着整个京城,权势在握,风光无限。
可总有人不死心,总有人想要破坏我的计划。
我知道王小石一直在暗中调查,查苏梦枕的异常,查我背后的动作,查易辰安的下落。但我并未立刻对他下手,倒不是心软,而是我在布局。
我清楚地知道,易辰安没有死,他一定还活着。
我故意大张旗鼓地放出苏梦枕即将与雷纯联姻、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即将合婚的消息,笃定他一定会回来。
易辰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另娶他人,怎么可能对苏梦枕的处境置之不理?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合婚前一夜,夜色沉沉,我独自坐在案前,看向匣中我早早备好的生辰礼物,原是打算在易辰安及冠那日,亲手送给他的。
只是此时,我心底暗叹,只要他回来而我又不杀他,这礼物,总会有送出去的一日。 可我再一次地失算了。
我以为掌控了苏梦枕,便掌控了一切;我以为布下天罗地网,便能等易辰安自投罗网;我以为我筹谋已久,定能稳操胜券。
到头来,不过是一朝功败垂成。
我被苏梦枕亲手所杀。
心口翻涌的是浓烈的不甘,是滔天的愤怒,我不甘我半生筹谋尽数付诸东流,不甘我穷尽心思,明明触碰到了权势之巅,却转瞬跌落尘埃。
可在这不甘与愤怒之下,竟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我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易辰安。他依旧眼神平静无波。
我倒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忽然想起,有样东西没能送到他手上。
易辰安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白愁飞,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