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
天光一熄灭,手执长剑的段云准时现身,伫立在义庄门口,神情比她舞剑时更冷漠,更凛然不可侵犯,且不准许我进去。我唯有透过破碎窗棂缝隙,看一墙之隔的贾辛在里面辗转无措,低声哀鸣。我不明白段云是如何做到连一次头都不回,连一眼都不去看他的。
“想象自己善良无私,目光远大,会让你感觉舒服一点吗?”我问段云。但后者对我置若罔闻,我问多少次,她也从没有回过一句半句。她一个字都不再对我说。
反而是小道士再三要我别用言语去刺激段云,他希望我能尽力去体谅这么一位“可怜的女人”。我乜斜着眼睛看他,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教坊司的女人灌足了迷魂汤。
段云“可怜”地把贾辛推出去参加科举,“可怜”地将僵尸贾辛带回教坊司,如今十分“可怜地”求小道士为贾辛超度。看似她舍己为人,实则对贾辛招之则来,挥之即去。在我看来,真正可怜的是贾辛,他在段云面前何曾有过反抗的权利。
不久后,小道士给贾辛的印堂贴上镇尸符,义庄再也没有传出绝望之声。我暗自揣测,这应当也是段云出的主意。
招魂前夕,在段云和小道士的四目注视下,我终于被允许撕开贾辛的镇尸符,得以见他最后一面。恢复神志的贾辛没有尖叫,或试图挣脱,这一次他只是看着段云,然后落泪。那眼神叫我心碎,因我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
这也意味着,贾辛认命了,他对即将到来的宿命毫无办法。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段云,这是最后的机会。今夜过后,你和贾辛永远不可能再见面……”
“不后悔。”段云意外地回答了我的提问,语气之铿锵,绝无一丝回转余地。
我沉吟道:“云刃何泠泠。贾辛果然懂你,所以写下这句赠诗。”她浑身颤了一下,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