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素色衣裳,钗环首饰也都先收起来。
她来得急,去得更急,不等崔沂细问,转身便又往别处去了。
崔沂心里猛地一沉,随即却是一阵发空。她对崔策一向没什么感情,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厌憎,按理说并不该如何难过。可真到了他死的时候,她心里却并不痛快,反倒有些茫然。或许在很久以前,她也不是全然没盼过,盼过一家叁口能安安生生地坐在灯下,过个团圆年。
赵姨娘听了这话,只是止不住地摇头叹气。崔沂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多半是在嫌崔策死得不是时候,平白要耽误自己的婚事,只得握住她的手,权作安慰。
到了正午,陆氏果然又派人来,说请各房女眷都去正房。
崔沂和赵姨娘换了衣裳,垂着头进了正厅。
谁知一抬眼,崔沂险些骇得失声——坐在主位上的,竟还是崔策。
他面色虽白,精神却还撑得住,被陆氏搀着坐在那里,竟比前几日还少了几分将死的病气,只那双眼睛依旧阴沉锐利,叫人不敢多看。
待众人都坐定了,陆氏清了清嗓子。她显然也是头一回撞上这样的惊天变故,声音抖得厉害:“圣上驾崩,府中即刻成服举哀。”
厅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无人顾得上陆氏那点颤音,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发木,只能僵坐着,听她一条条往下交代国丧期间的规矩:二十七日内,府中一概改着素服,少用钗环,不得宴饮作乐,更不得议婚嫁娶。
自然,崔沂和许无咎的婚事,也只能暂且搁下。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其实还不止这些。
脑子稍活些的人,已开始盘算起后头的局面了。若圣上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登基,那二房往后的处境只怕会更艰难。二房虽也一向依附东宫,可终究不如大房与太子一系牵连得深。
崔沂脑中乱成一团。婚事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