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掬起水洗去脸颊边发黏的酒痕,又擦拭掉手背上的污渍。
水可真凉啊。
料峭春寒未退,连脸上那层火烧一样的屈辱都被镇了下去。他对着白石台中晃动的水影,正了正衣冠。
“你在哭什么?”
他身形一僵,立刻转过身去。
一个小姑娘站在花影底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不动声色地掩住衣衫上的潮痕。不能叫人看见,没人会为了他出头。
他退后半步,垂首行礼:“殿下说笑了。臣只是异乡之人,水土不服,眼睛有些不适罢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惊扰殿下,是臣失仪。”
女孩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才有些不自在似的,抱着书往后挪了半步:“你先起来呀,我又不是在问你的罪。”
他应了一声,慢慢直起身。
“你认得我?”她问。
“殿下常随皇后娘娘出入文华、昭明二阁,臣曾远远见过。”
怎么会不认得。 她是帝后膝下亲养的公主,五皇子那样跋扈嚣张的人,在她面前却乖得像换了个人似的,端书奉茶,百般讨好。
女孩“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问:“你刚刚说你是异乡之人,你的家乡离这里远吗?”
“家乡”两个字落到耳朵里,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垂下眼:“臣尹溯尘,自梁地来,是梁国送入庆廷为质之人。“
“梁地?”女孩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你是梁国人。”
她的声音清脆,并不盛气凌人,说这话时带着兴味。
尹溯尘心里一冷。到底是兄妹。一个拿他取乐,一个拿他解闷,也没什么差别。
“回殿下,臣是梁人。”他答得恭恭敬敬。
女孩却不在意他的礼数,抱紧了怀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