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便要撞上两座如刃的礁石──
玄鯤一手攀着侧支索,一脚踏在桅桿上,他果决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向左前方轻轻一挥。影鳶见状,尖锐的水手长哨瞬间划破压抑凝滞、对楚澜月而言甚至还带点阴森的空气。
哨音落下,木材摩擦声随之而起,左舷的缆绳被海盗拉紧,如一片血雾的暗色主帆在风中抖转。以鲸骨製成的舵轮被舵手一推到底,脚下的甲板因此倾斜了起来,楚澜月的身形晃了一晃,一隻沉稳的臂弯扶上她的手──玄鯤不知何时从桅桿上跃下,站在她身侧一脸稀松平常地看着这艘巨船灵活闪过周边暗礁,驶向深处幽暗的海蚀洞。
洞内的火炬一支接一支点燃,在楚澜月的眼底闪动着压抑过后的惊讶。
「且看清了,公主。」玄鯤佇在她身旁,低沉的声音带着未克制过的狂傲:「此乃本侯的国。」
船速虽慢,却震动得厉害。楚澜月轻轻朝玄鯤反方向踏去一步,避开他的搀扶,却在下一秒因为又一次震动而只能扶着湿滑的船舷。
在屏息之下,黑潮号滑过海蚀洞间的水道,眼前是一片如汪洋般广阔的潟湖,水面却清澈碧绿,宛若春水。环顾四周,各式船隻停泊于岸边,有较黑潮号小一些的战舰,亦有楚澜月未曾见过的异域商船。
船锚落海,黑潮号停妥,玄鯤示意之下,影鳶让楚澜月跟着自己下船。楚澜月回头看一眼萧翎,萧翎的眼依然被布块遮住,双手反绑。
「看什么?侯爷若要杀他,早将他独自留在礁石上。」影鳶不耐烦地弹了弹腰间的玄铁菸桿。「公主若不愿自己走,休怪我拿绳子牵牲畜那样『请』公主走。」
楚澜月闻言,只得拖动沉重的步子跟在影鳶后头。
才踏上陆地,海腥、火药、烈酒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席捲了楚澜月的所有感官。没走几步,她的脚一抬,踢中了像是杯盏的东西,朝角落里滚落。瞇眼细看,